
9月24日,很多人的手机被一条消息刷屏了——那个拿着破蒲扇、唱着“鞋儿破,帽儿破”的“济公爷爷”,走了。
当天上午,中国国家话剧院官方网站发布讣告,著名表演艺术家游本昌于24日凌晨1时40分在北京逝世,享年93岁。让人唏嘘的是,仅仅8天前的9月16日,老爷子才刚刚过完自己93岁的生日。生日蜡烛的火苗仿佛还没凉透,人却已经睡了过去。

消息传出后,游本昌的女儿游思涵在父亲的个人社交账号里发文,向所有惦记老人家的人道了一声谢。她透露,月底将在八宝山为父亲举行告别仪式,并转述了老爷子最后的状态:“走得非常安详,没有任何疼痛也没有任何遗憾,就是睡过去了,最后一句话是‘我很舒服’。”她还写道,生老病死不可逆,我们都是要告别的,走得踏实和舒服才是人生大事。
游本昌不是上海人,却和上海缘分极深。1933年,他出生在江苏泰州,6岁时被父母送到上海法藏寺拜兴慈法师为师。1956年从上海戏剧学院毕业后,他进入中央实验话剧院(现中国国家话剧院)工作,成为新中国第一批青年演员。但因为“形象不佳”,他能拿到的几乎都是小角色,有时候连一句台词都没有。

在《济公》之前的近30年里,他一共饰演了79个角色,几乎全是跑龙套的。可他坚信“没有小角色,只有小演员”,主角下多大功夫,他就下多大功夫。据2018年出版的《梦想永远不会太晚——“济公”游本昌的智慧人生》一书记载,为演好话剧《大雷雨》里的一个“农奴”,他专门看了19本书,就为琢磨这个龙套该怎么穿、怎么站、心里该想些什么。
等了整整30年,52岁的他终于等来了人生第一个主角。1985年,电视剧《济公》登陆荧屏,一把蒲扇、一身破衣,那个疯疯癫癫却专管人间不平事的济公,一夜之间风靡大江南北,与次年播出的《西游记》里的孙悟空一起,成为当时国民认知度最高的荧幕形象。

这个角色背后全是细节。开拍前,他翻遍与济公有关的文学作品,把剧组发的新僧袍挂起来,这里剪一刀那里磨一下,硬是弄成破破烂烂的样子,还故意把牙齿涂黑。他也没有盲从剧本——原剧本里济公和欺压百姓的宰相称兄道弟,他觉得这不符合济公淡泊名利、好打抱不平的人格,主动建议修改,这才让济公“外表疯、专管不平事”的形象更加鲜明。
让年轻观众重新认识他的,是2024年初的《繁花》。91岁高龄的他在剧中饰演“爷叔”,既是“宝总”在商海沉浮背后的推手,也成了无数观众心里渴望遇到的“贵人”。一句“爷叔”,就此封神。晚年他还光荣加入了中国共产党,也曾主动提出不参与白玉兰奖的评选,把机会留给年轻人。
噩耗传来,演员李嘉明几乎没能缓过神。他在悼念文字中写道,2005年和游老师拍摄电视剧《了凡》时从此结缘,这么多年游老师像父亲一样,总是嘘寒问暖,“我没想到现在却永远见不到了”。接受采访时他说,上午接到电话提到游老师去世这件事,当时有点懵,不敢相信。
他最忘不了的,是自己人生最低谷的那段日子。当年父亲生病没钱治病,经济最困难的时候,游本昌得知后第一时间拿出1万元现金塞给他,还说不用还。后来他去还钱,游老师转手就把这一万元捐给了慈善基金。在北京漂泊的那些年,他常去老师家吃饭,饭桌上游老师从不聊工作,只问最近怎么变瘦了、脸上怎么长疙瘩了,总是在关心他。
李嘉明说,游老师不像一个老者,更像一个伙伴、一个合作者、一个父亲、一个老师,“他会扮演很多角色给到你,当你需要的时候他一定会出现”。如今这位“济公爷爷”睡过去了,留下一句“我很舒服”。或许对一辈子认真做人、认真演戏的他来说,这就是最好的告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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